木板凳村,坐落在华蓥山麓下的二环山角,与邻水县高滩镇、华蓥乡交界,是邻水县坛同镇最偏僻的一个小山村。
山村离镇上约15里,到镇上赶场办事靠步行,来回需要花大半天的时间。还是在1975年部队到华蓥山打防空洞才修通了一条土公路。但由于当时经济萧条,有路也无车,上街还得走路。
木板凳村由于地处山区,人们过着肩挑背磨、出门就爬坡的生活。大集体时,全村没有一间砖瓦房,有60%是木排架房,20%的茅草房,少数土墙房,还有少部分人住在碧云庵里。
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农村实行承包责任制,田土分下户,人们干劲十足,一年就解决了全村人的温饱。1979年原达川地区把坛同镇到华蓥乡的公路纳入建设规划,修通了公路。在政府的号召下,全村人集资架设了农村电网进户,人们告别了煤油灯时代。
八十年代初,我参军入伍,离开了这个小山村,转业后安排在异地工作,回老家次数不多。不是不想回去,是因为老家太穷太偏远路难走。九十年代,由于个体私营车的出现,交通比过去方便了,但公共汽车少,乘车的人多,还是满足不了村里人进出的需求。
转眼到了2006年,有一天,我哥打电话说,家乡要修路了,办法是国家补助部分钱,乡镇出部分钱,把坛同镇到华蓥乡的公路重新修成宽大的水泥路,有可能在2007年竣工。为了方便群众,县上每天又增开了几班公交车。这真是一个好消息,这样一来,我就再也不为回家赶车发愁了。
2007年的清明节,我带上一家三口回老家去祭祖扫墓。车到坛同镇后,等了一会儿就换坐上到华蓥乡的公交车。
车到木板凳村后,家乡的巨变让我大吃一惊。眼前的村庄大部分是贴了瓷砖的小洋楼。山还是那山,水还是那水,可路不是那路,房不是那房了。
走下公路,到了我大嫂的住处,只见原来的两间土墙房,现在变成了三间一楼一底小洋楼。大嫂出门迎接,我们一进门看见室内的摆设跟我家中不相上下:家具、电视、电话样样都有;堂屋左边的木制平板条椅上,一个三、四岁的小女孩,穿着整齐,手握一个玩具车在条椅上来回地推动着玩耍,大嫂跟我们介绍说她是邻居杨大娘的孙女。我忙叫女儿开包取糖果给她吃。小女孩呶着小嘴爱理不理地说:“我不吃糖,我只喜欢吃冰激凌。”大嫂微笑着说:“现在的‘小公主’,吃东西很挑剔。”这时,我心一酸,想起在七十年代, 我的童年,每年的三、四月份,我家缺粮,一日三餐都是吃的碗中能看见人影的稀饭,一会儿就饿了。现在的娃娃真是太幸福了。
午餐后,我领着一家人去扫墓。走在公路上,看见村里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从身边招手通过,跟我们打招呼。我一边走,一边用手指着公路下边的房子介绍给女儿和妻子。按顺序指点着,该点到“龌龊屋”了,可出现在面前的是长三间一楼一底的小洋楼。门前水泥地板上干干净净的,明亮的窗台上放着几盆盛开着一朵朵小红花的海棠。
“龌龊屋”的主人是胡东,跟我同祖不同爷,按辈份我该叫他叔叔。结婚后,叔娘连续生了三个孩子,每个之间相差一岁多,为了解决称盐打油和生活必需品,养了不少鸡,没有固定的鸡舍,人鸡混住。门口经常摆着两个喂鸡用的烂瓷盆,瓷盆里和周围都有鸡未吃完的饲料,满路都是鸡粪,地面又湿又脏,下不得脚。
我停下脚步,这房是谁修的呢?难道是胡东?不可能,他哪有这个能力。正在这时,对面来了一位熟人,一打听才知:胡东大女儿在广东打了十几年的工,在厂里当部门业务经理;二儿子当兵退役也到广东,在一家三资企业里当保安队长;小女也出去打工两三年了。每月他的三个娃要寄回三、四千元。这房子修了几年了,现在胡东老两口在家带孙子,种点地,享清福了。
晚上,我住宿在二哥家。从他口中得知,现在木板凳共有 35户140人,摩托车、小轿车、电话、手机、彩电、电冰箱、太阳能热水器等,都已经走进了这里的寻常百姓家。(胡义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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