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文方德,是邻水县石滓乡17个赴灾区抗震救灾农民志愿者中的一员。
5月13日,汶川大地震发生后的第二天,电视上连续播放着灾区急需大批重型机械设备时,我们石滓几个农民朋友再也坐不住了。陈世军站起来吼了一句:“走,我们也去,到汶川去!” 他的倡议,得到了我和包乔二、刘明华、冯胜德、包旭鹏、刘四军、文方君、包华中等人的迅速响应。大家商量:没有汽车,我们租!没有挖掘机,我们租!挖掘机行进速度太慢,我们租台拖车快点把它拖到灾区去!我们紧急筹借了两万元现金,每人还自带1000元备用,购买了充足的干粮和矿泉水,制作了标语和牌子。
一切准备就绪后,已是14日凌晨2点多,我们17个人带了两台长安车、一台拖车、一台挖掘机,连夜向汶川出发。到成都后才知道去汶川的公路不通,去不了。后来,被省政府指挥部安排到省交投集团指挥部报到,并被编为31号重型机械救援队,任务是会同武警凉山森林支队和成都空军某雷达站的官兵,到都江堰中山二路和幸福小区开展救援工作。
进入救灾现场后,当地人纷纷给我们讲,5月12日晚上8点,温总理站在聚源中学废墟上,拿着话筒对埋在废墟里的受困群众讲话时,正在发生余震,周围的房子都在摇,有的还在垮,在场的老人们纷纷都双膝跪在地上,乞求天老爷保佑:不要垮呀,等我们的总理走了再垮!听了他们动情的讲述,我们每个人都很感动:总理都不顾个人安危,我们还顾啥呢!赶紧救人吧!救人的过程中,有的手磨出血了,有的腿划伤了……但没有一个喊累,没有一个叫痛,我们只有一个想法:抓紧时间、多救一个人。只要有一线希望,就要付出百倍努力!
14号中午,我们在中山二路救援时,废墟里露出的几根头发,引起了大家的注意。我们心里想,里面可能有人!于是顺着这几根头发,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搬开断裂的水泥板和砖头,结果清理出一对已经遇难的夫妻,他们弯曲着身子,两双手紧紧扣在一起,架在头上,用身体保护着他们的孩子。他们无私的爱,为孩子撑起一片希望的空间。旁边的手机上,还有一条没有发送的短信:“孩子,如果你还活着,请记住,妈妈永远爱你!”这伟大的母爱,使在场的所有人为之动容、泪流满面。为了不让更多的孩子失去母爱,我们恨不得把埋在废墟里的人全部救活。
当天晚上,指挥部多次叫我们去领帐篷,看到许多解放军官兵和指挥部领导都住在车上,我们都不去领,大家就歪歪斜斜地挤在车上打瞌睡。第二天,天还没亮,我们又接到指挥部通知,幸福小区的废墟里有两个被埋的群众还活着,我们的瞌睡一下就没有了。我们立即赶到现场,和雷达站的官兵一起,马上展开抢救。偏偏这时,余震发生了,听到有人吼了一句“快跑”!但由于没有经验,我们都跑到很窄的街中间站着,两边都是摇摇欲坠的六七层高的危房,非常危险。当时大家只想到救人,顾不了那么多,余震一过,我们马上又冲回现场继续救人。经过3个多小时的紧张施救,两位幸存者终于被成功救出。
有两位中年妇女,她们的丈夫在汶川映秀镇工作,死活一直没有消息。17日上午,指挥部叫我们送她们进去。映秀是震中,那是最危险的地方,队员陈世军、包乔二二话没说,开起长安车就上了路。到了紫坪铺,桥断了,公路不通,到映秀只能徒步走小路。这是一条充满死亡危险的小路,三三两两从大山里往外走的灾区群众,见他们还往山里走,都劝他们:“兄弟,莫进去,危险!里面像放了炮似的,到处都是滑坡。活着的人都往外走,只有解放军才往山里走。”怎么办?难道把她们甩在半途吗?看着早已哭成泪人的她俩,陈世军、包乔二下定决心:不行,就是背也要把她们背到映秀去!满是乱石的山坡,连下脚的地方都不好找,还得随时提防可能出现的滑坡、塌方和飞石,我们两位队员几乎是爬了4个多小时,才把她们送到了映秀镇水磨工业区。后来,我们接到她们的电话说:“丈夫找到了!还活着。”我们全体队员像是自己找到了亲人一样,都激动得跳了起来!
我们这支农民救援队一出现在灾区,就感动了灾区群众。同样,灾区群众对我们的深厚情谊也深深地感动了我们。一位老大娘带着6岁的小女孩,看见我们用矿泉水泡方便面,就端来一筲箕食物,硬要我们收下。我们一看,有几十个鸡蛋、8袋榨菜、3小袋沙琪玛。我们坚决不要,多次推让,但老人家硬是把3袋榨菜撕开,倒在我们的方便面里。6月20日,省有关部门通知我们,都江堰市还要给我们赠送终生免费游金卡。我们为灾区人民仅仅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,但灾区人民却给了我们莫大的荣誉啊!
在都江堰救灾的日子里,在我们劳累疲倦的时候,在我们缺吃少喝的时候,在我们身上长满红疮抠出血水的时候,在我们每个人都拉肚子,特别是队员冯胜德拉得站都站不起来,快要瘫痪了的时候,我们只有一个念头:多坚持一秒钟,就可能多救出一位幸存者。每次灾区群众拉着中外记者的手来采访我们时,我们都自豪地说:“我们是志愿者,是小平家乡的农民志愿者!” (文方德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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