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峰突兀出层峦，极目凌霄意气寒。

日夜江声流不去，还饶孤影枕回澜。”

翻开《历代名人咏广安》一书，清代陆良瑜作的诗歌《白塔凌云》久久吸引着我的眼睛，让我意味深长地吟诵起来。白塔，在渠江之畔已巍然矗立了八百年的古老建筑，曾无数次进入我的梦境，勾起我的瞻仰之心。

3月13日，我们随区旅游局局长欧居健及71岁高龄的吴绍模老人一道，前去白塔寻古。汽车驶出喧闹的城区，沿宽阔的渠江大道一路飞驰，不到10分钟就来到了白塔粮站内。拐过一道弯，白塔进入了我的视野，在明媚春光中，它愈发显得充满了神秘感，如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，丰厚的内涵吸引着我欲一探究竟。。

站在白塔下面，我仔细端详着这尊备受世人敬仰的“宝塔”，目光轻轻拂过塔上的每一块条石、每一处图案、每一株小树，我的思绪流淌在远古和现实的河床上，回想着白塔曾经的辉煌，以及岁月的考验。史料记载，白塔通高36.7米，四方形，塔座每方宽10.5米，塔身为砖石结构，仿木楼阁式建筑，共9层，1至5层为石结构，6至9层为方砖结构，彩裱3层。1980年7月，白塔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。

吴老对白塔的记忆是很深刻的。再次回到这个从前游玩过的地方，老人禁不住打开了记忆的闸门：“小时候，白塔四周全是农田。每逢春秋时节，到此来游玩的人很多，附近的村民就常在塔下做点小生意，卖冰粉、凉面、凉茶之类的小吃。每次来这里，我都要爬上塔顶，俯瞰四周。”

我的思绪也随着吴老的追忆，仿佛登上了白塔之巅。身后繁华的市区熙熙攘攘；对岸的奎阁、文笔星塔近在咫尺；脚下的渠江宛如平镜；每当清风拂过，一片片油菜花、竹林齐刷刷地在风中摇曳，实在是美不胜收。吴老说，登完高塔下来，口干舌燥，便从衣兜里掏出一些零钱，在塔下买碗凉茶或是冰粉吃，再和小伙伴们吹吹登塔的感受。那滋味，真的是“乘兴而来，尽兴而归”了。讲得兴起，老人还信口拈来了明代吴中龙的《白塔凌云》：

“浮图高耸接天幽，素影层层映碧流。

竹径斜穿通古寺，柳丝轻曳拂渔舟。

遥瞻雉堞重云合，俯瞰渠江一线收。

雅倩人工扶地脉，巍巍文笔壮千秋。

从老人口中，我们还获知了一段美丽的传说：春秋时期，鲁班和他的徒弟赵巧儿来到四川，他们一路修塔建阁。在南充修完白塔黑塔后，便来到了广安。赵巧儿自持聪明、手巧，逐渐不服鲁班管教，于是他们打赌用一夜的时间在渠江两岸各修一座高12层的建筑，由赵巧儿在渠江东岸修奎阁，鲁班在渠江西岸建白塔，公鸡报晓即告结束。赵巧儿为图轻便，就选用木材做建筑材料（所以老奎阁是木质穿逗结构），而鲁班选用的材料却是砖石。但即便如此，他依然没有鲁班进度快，当奎阁建到第五层时，白塔已经建到第九层了。于是赵巧儿心生一计——捏着鼻孔学鸡叫，这一叫把群众家饲养的鸡都引叫了。鲁班听见鸡叫，以为天快亮了，慌乱中，他随手抓起一把带有野草的泥土盖在塔顶上算是完工。所以，本打算建12层的白塔只建了9层，如今，白塔顶端也长满了野草和树枝。

实际上，据可考证的史料记载，南宋淳熙至嘉定年间（公元1174-1224年），渠江聋子滩附近常出现翻船等灾难，人们以为是水患作怪，于是时任资政殿大学士的安丙主持修建了白塔，并在塔内塑了88尊石雕佛像以镇水患。塔身第六层临江一面还刻有“如来须相，舍利宝塔”八字。上3层以丹砂涂漆，虽历经近800年风雨洗礼，依旧绯红鲜艳，由此可见中国古代漆艺之高超！

800年岁月的涤荡，白塔岿然矗立；塔内缤纷的佛像，勾人思绪；登顶四望，一览风景无余……那品格，那景象，那意境，让人怎堪仅仅观望？但是，拥堵的石门、朽化的通道，让我们费尽周折也只能进到塔内三层而不能再往上攀。未能亲见塔内风景，更无缘吴老所说的登顶的喜悦，实在是遗憾之极！吴老还告诉我们，塔内的佛像在时代浪潮的冲击下，已经完全损毁。听到此，我们心中不由又是一紧。

老人，古塔，斜阳……一一倒映在平静的渠江水面，这是怎样一种风景呵？岁月无声地带走了太多太多，对于白塔的一切，我们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寻回一点记忆，只能在梦里，再现白塔的风貌、昔日的风采……（完）（张国盛  杨兴旺   文／图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