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目光,本身就是一种阅历,一种过程,一种经验乃至一门学问。
很难想象,世界上最美丽的蝴蝶竟是从一条最丑陋的毛毛虫演变而来的,世间上无论是最真挚、最深沉的目光还是最虚伪、最卑劣的目光,我想都会从一双最平凡的眼睛折射出来的。
人的目光不是天上的云,天上的云总是任自然的情绪而变化,或轻俏,或沉重、或浓丽、或淡泊、或飘逸、或涩滞……都是“明明白白我的心”;作为社会之人,却往往为了适应社会生存环境,掩饰或伪装自己的目光,使得人的目光就陷入矫情与虚伪。这样,你就难以读到人的真实目光。
守财奴的目光,是靠金钱来充电的。
嫉妒者的目光是阴暗的,只有在看到对方的失败时,才会显得满足和愉快。
伪君子的目光是暂时蜷缩的猫爪,在看似温柔中,却满含着伺机攫取的杀机。
有时候,你感到自己就像一只倦怠的老鸟,在一片光秃秃的石山连绵中找不到栖身之处,暮色围袭过来,猝不及防,一种忧患,一种无奈,悄悄弥漫了你的目光,黑暗中向远方伸延,慢慢变得深沉、明亮、凝重、莹彻……
人的目光,并非全是干涸和令人绝望的沙漠,也有充满希望的生命绿洲。
少女的目光里蕴含着春天的娇媚,青年的目光里散发着夏日的激情……
幼者的目光是尚不谙世事的灿烂纯真,老者的目光是人生风浪积淀过后的睿智凝练……
慈母的目光就像一缕金色阳光,把爱与温暖洒向人间每一寸土地,慈母的目光更像圣水,帮我浇醒了多少次沉睡,洗刷了多少次污垢,严父的目光是夸父逐日的坚毅,是盘古开天的力量,它穿透了沧海桑田的轮回,超越了人心世俗的隔阂,为爱打造出无与伦比而又坚硬光亮的银盾。
当然,你还可以读到一些目光,比如时代先驱、仁人志士、古道柔肠、侠肝义胆……,这些目光可敬,可叹,可歌,可泣,然而,你有足够的勇气和自信效法这些目光么?因为在这些目光的背后,还有你未曾读到的牺牲、坎坷、伤痛、讥嘲……
人的目光也有自然的时候:当你独守一隅,沉思时……,静享孤独,回归真实自我,或者置身于家人和友人融洽的氛围之中,目光交接,流露出欢愉的情态,这难道不是人的真正幸福吗?
所以,就其本性而言,人是孤独的,但是同时又渴望着温情和友谊,这是自然人与社会人的矛盾。在社会生产力尚比较落后,社会关系也比较单纯的时候,人的目光是比较舒坦明朗的,随着现代社会多元化的发展,人的目光不断变得复杂化,甚至职业化。有人说,阅读目光是进入现代社会的一张门票,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又是一张多么昂贵和沉重的门票啊!
阅读目光是苦涩的,即如名利、金钱、美色、闲气,职称,他人评价之类,一旦目光深陷进去,便空洞得只剩下冰冷冷的物质,矫饰的目光是焦虑的,只有当你把世界乃至整个宇宙作为视野,你才能找到真实的灵感,找到属于自己的目光,开始与世界目光辉煌对接,阅尽人间春色。 (李铎)